Recon I-lan Folkgame
From Architect HSIEH and Atelier-3
2005.06
宜蘭童玩節帳篷劇場
Tent Theater, International Folk Game Festival, Yi-lan
文/攝影 黃鏡全
阿貴說「我寧願被抓去關，也不願到親水公園工作了！」
我來說「2005宜蘭國際童玩節--晴空舞台工程」的三、五天工作
在蘭陽文教基金主導下，每年舉辦的宜蘭童玩節是國際性的大活動，今年剛好邁入第十年；他們獲得的成就，根本無須我贅述，各位上官方網站就知道了。 自從2003年與文化局合作過礁溪劇場，局長對我們的慘澹經營狀態不時投諸關懷之情，於是很好意地邀請我們參與今年童玩節的臨時建築工程---就是「十週年回顧展示館」與「戶外臨時表演場」。
三月下旬，與策展小組人員作初步會商。局長心地善良，要我們在展示館與表演場中優先擇一承作。在與他們溝通過程中，我認為空間設計上有機會將二者合為一，其成果將更為壯觀；他們也有興趣一試。於是我將資料訊息轉到南投事務所，謝英俊可就躍躍欲試了，很快的提出初步方案---貨櫃+鋼索帳棚。月底我就與他們煞有其事的討論起來；這方案實在太前衛了，遠超過他們的想像；歷年來的經驗告訴他們太冒險且不可行經。過一番討論掙扎，局長語氣委婉的跟我說，希望我們處理表演場就好了。喔！局長果然比較英明，我們把他嚴肅的工程搞得像是小朋友玩堆積木了。
今年的開展日已定在七月二日，所有工程需在六月二十日左右完成，並得保留幾天好讓他們佈展；時間是很急迫的。
四月期間，我們參與客家文化博覽會的比圖，加上新竹天湖部落安置工程的前期規劃設計也需進行；夾雜新竹客家學院、南投教師會館、蘇澳螃蟹屋、林宅、冬山梅花湖、花蓮李宅。啊！搞得我忙亂不堪，到處救火；謝英俊也好不到哪裡去，居然還在月底跑去大陸解救同胞哩。過了一個月，幾乎沒有進度，策展小組可開始擔心了。
五月初，實在無法再拖延，只好逼迫謝英俊交出一個方案；不然我就得放棄，好讓策展小組還有時間找別人接手。他老人家居然很得意說花不到半天時間就把方案作好啦，而且施工容易得要命；「幾個人繩子帆布拉一拉，三五天就做完啦！」他輕鬆地說「只怕施作太快，會讓業主覺得這種設計太簡單而失掉價值感呢！」換成輕聲細語說「而且這種know-how應該不要讓太多人知道才好；趁三更半夜就把它做完，準讓他們隔天嚇一跳！」
屈指算算，這些材料真的花不了多少錢；快快樂樂三兩下就可以賺錢入袋。熬了這麼多年，也真該賺些錢來吃吃肉。當時我們是透過電話會談，而看不到他趾高氣揚的神色；不然我下的判斷會更準確些，而不至於產生後來做得人仰馬翻的慘狀。每當謝英俊越大聲說事情是如何容易、錢是如何好賺時，經驗告訴我必須把判斷完全往反方向走；而且還得根據他的誇口程度，再乘以二到三倍的困難才能接近真實。而這種事情居然不斷重複地發生哩，你們說我與他工作的關係好不好玩、殘不殘酷。，
看著兩張簡單到不行的圖形線條傳到我的電腦，想到隔天得把這種圖交給期待了一個多月的小組成員及局長討論，突然白子鬍了好幾根。硬著頭皮把圖修飾一番，並給它一個可愛的名稱---浮雲劇場；再對謝英俊料下幾句狠話，他才淡淡然答應開會時傳幾個漂亮的3D圖片。
好家在，果然隔天會議行程中、就在節骨眼，他把資料傳來了。那兩張美美的圖立即吸引眾人的目光。各位是知道的，大夥心情一好或是快中午肚子餓了時，什麼事都好談、也很快可以下決定。於是拍板定案，我心情像浮雲般愉快。
這攤火澆熄了，趕緊把客博會比圖文件做成漂漂建議書交稿；又要去南投驗收教師會館第一期工程、再回台北參加客博會的比圖說明會。天啊！我的日子怎麼變成這樣。可能老天也可憐我們，客博會比圖我們拿第二名，說白一點就是---沒比上；我可不覺難過，這時已近五月底了。
六月了，宜蘭這邊進行簽約行政程序，南投進行工程備料。本來帳棚的支撐柱要用帶枝葉的孟宗竹；阿貴與工班實在沒有時間，老實說也沒意願在這種天氣上山砍竹子。這時，謝英俊也覺得用竹子當支撐柱太軟，更等不及它陰乾去青；臨時改變使用輕槽鋼。
事情才剛要開始，問題也才剛要發生。
還虧我在會議上是如何口沫橫飛，說服他們接受用竹子當支柱「彷彿竹林中飄著一朵白色的雲」。更別提已簽訂的合約，日後要變更、驗收、請款；當然啦，這些人間瑣事對謝英俊都是最不重要，也最容易處理的。
雖然合約要求六月二十日完工，我判斷類似這種展覽場面，所有人包含策展單位沒忙到開展前一天三更半夜，是不可能收拾的；這讓我好過些，因為十一日是端午節，沒有人願意工作。過節前，謝英俊親自跑一趟現場勘查，也順道放樣。不得了！尺度之大超過想像；連michael(策展主要負責人之一)都發現不對勁。材料已備、情勢急迫，沒有太多修改空間；策展小組果然不是蓋的，這種難題還難不倒他們。端午節後，幾乎南投所有工作人員、含暑期實習同學，全數到達宜蘭工作；這時我反而待在南投工作。
我們在冬山鄉租有工作室可供居住。阿貴為了就近照顧工地，而親水公園的草皮也真的很舒服，更重要的工地旁邊就是冬山河可以釣魚；他們決定就地搭帳棚住下來了。工班長期外地工作，已磨練出隨時應變的本事；所以鍋碗瓢盆不缺、菜刀占板齊備。再描述清楚些，工班裡夫婦相隨、男女友人親密相伴、老師學生教學相長，還有偶而半夜會夢遊講話、沒有米酒喝就水土不服、烈日下會吵著跳上屋頂把太陽當電燈關掉的狂顛之徒，加上謝英俊這隻壞老頭帶頭使壞；我們居然還撐得下去、有工作可以做，實在是老天的眷顧。
第一天晚上了，公園管理人員從沒見過居然一票男女膽敢在公園裡混雜露宿而出面干涉，經過阿貴的非暴力溝通與michael的通融，才得以駐紮。清晨時分，早起的阿公阿媽來草地廣場活動兼練唱，還使用擴大機、麥克風，工班也只好悻悻然跟著起床。
這樣工作生活了幾天，每日午後的陣雨讓低窪工地泥濘不堪；每人原本都認為工作個三五天，就像壞老頭講的「愉快地打道回府」，所以也沒準備太多換洗衣物。這下子，即使拉起繩索晾曬衣服都不會乾。濕氣逼人，整日全身黏瘩、傍晚蚊蟲擾人，不得不升起營火驅蚊並烘乾身體；既然有火了，當然順便烤肉、煮麵、喝啤酒，釣來的魚就放在窪坑的泥水中，興致來到就下鍋煮湯。酒後取出隨身必備的吉他彈唱，壯壯氣勢。 這些狀況外的舉動；加上工作過程中，車子碾爛了公園管理局最心愛並引以為豪的草皮，可讓管理人員再也無法忍受而狀告局長；當然，心地善良的局長只是來電提醒我應該要「相互尊重」。嗯，簡單四個字如雷灌耳，真是英明；也隨即與工班溝通做了調整。 白天，鄰地其他工作師傅總是投以好奇眼光，觀察這班怪角到底在幹什。像工作、像玩耍，是夏令營、是急難救助訓練；反正怎麼看就是最不像工地。
一星期多過去了，已屆合約完工時刻；我們只拉上三頂帆布帳棚，還欠九頂。鄰棟展示館工程進度看起來也不甚樂觀。工作隊疲累不堪，又無法預期何時可完成而士氣低落。這幾年的配合經驗，帶班阿貴雖也老早預期事情不能如謝英俊所說的順利；但這一回實在出入太大了。到整體構造大體完成，幾乎不曾休息，從早到晚共花了十二天；工作隊早就做得心浮氣躁，只想離開回家。後面收拾未完成工作便落到我與海華身上，海華身手凌厲可以處理緊急狀況。
我們每次用極便宜節省的方式，自認為完成工程百分之八十的程度而沾沾自喜；不只自己人做得苦哈哈，殊不知後來還需採取更多的費用，請外人完成其他百分之二十的工程收尾，真是要命。果然如我所料，所有工作忙到開展前一天才算可以接受，開展後好幾天還修修補補幾回。
開幕當天，天氣晴朗；在現場遇到了局長。他只說「你們真好運都沒碰到下大雨！」，我也祈禱整個展期都不會碰到颳風下雨。
才說完沒幾天，第一陣大雨很快發生了；一夜下來帳棚頂部積好幾坨雨水。michael深怕帳棚垮掉急忙一大早電告。就像麗芳講的(她是演出組組長) ，要是這種事上報紙，大夥就……。我不在宜蘭、謝英俊在南投，海華擔起所有的工作責任。幾場大雨後，為了讓雨水流洩，只好將帳棚戳破幾個孔；這真是令人難堪的決定。結構苦撐了二個多星期，頂棚終於因風大而摩擦撕裂了兩片，「安全上是無虞啦」我有點尷尬的說「只是有點不漂亮」；幸好策展人員忙著照料場務，也就慢慢遺忘了這鳥事。
我一定是祈禱的不夠虔誠。
第一場颱風來了
按原始計畫，颱風到時帳棚得先行拆除、避風雨。為同時解決頂棚排水與撕裂問題，謝英俊決定增加中脊山架，也更換三組帳棚和鋼索。工作隊從南投到宜蘭拆完帳棚後回南投，颱風過後帶著材料再回宜蘭，花兩天兩夜、幾乎不眠不休重做一次。
唉呀！第二場颱風跟著
不到七天，工作隊再跑宜蘭拆卸、回南投、再回宜蘭裝設，這時帆布已經不堪折磨而破損大半。再帶三片新的，總共也只能鋪好六片，中間漏個天溝大洞；用普通紅白藍帆布勉強替代。局長及其他人都認為很醜、真沒有格調。這樣苦撐好幾天，正想趕快解決此問題。
夭壽哦！第三場颱風居然xxx
這時工作隊正在花蓮蓋李氏住宅，忙抽調宜蘭再一次拆卸。因這次颱風不大又接近展期尾聲，不知該不該裝回去；只好全員在宜蘭待命。展期最後三天，風力強悍、天氣微陰。為了讓童玩節有個完美的結束，又訂製了較厚的帆布六片做最後一搏。謝長榮親自到帆布工廠載貨連夜送到宜蘭、來回兩趟。阿貴帶著工作隊在強風小雨中工作；無論如何努力，剛上去的帆布幾乎馬上就撕裂了。白色帆布被狂風捲起又貫下，拉著繩索的工作人員像掛著降落傘般，被吹離地面；這光景讓所有人抓狂。阿貴是個脾氣極端溫和的非暴力溝通倡導者，也忍不住說「我寧願被抓去關，也不願到親水公園工作了！」。經思慮後，我也不得不放棄。與局長溝通決定不再搭設回去。
展後，工作隊再來宜蘭進行拆除、運送、回復工作，這回他們心情比較輕鬆些。
現在，當我描述這個工程時，心情還是難免起伏。局長與策展小組人員的萬般體諒，才得以讓我們全身而退；最重要的，我相信所有人都盡力了。 你知道的，過個三、五天等天氣一晴朗，所有的苦難記憶就會消失；不愉快的經歷只存在相片、文字中。要這種三、五天過後帶來的感覺，才是真令我愉悅的。
- 2005宜蘭國際童玩藝術節網站[[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