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orts 2006.04 nfcmag

From Architect HSIEH and Atelier-3

讓鄉村更鄉村？

來源：《南風窗》

討論農村的建築現狀似乎不合時宜。因為長久以來，“建築”只是一個城市話題。

所以，當2005年12月，記者在首屆深圳城市/建築雙年展上看到臺灣建築師謝英俊和他的“永續建築、協力造屋”計畫時，難免詫異，為什麼這個被命名為“城市/建築”的雙年展會選入為農民建房的謝英俊的作品？

除謝英俊外，夾雜在雙年展眾多城市建築中的鄉村建築作品和計畫還有來自臺灣宜蘭的建築師黃聲遠和他的田中央工作室，以及美國奧本大學建築系的農村工作室。前者已在臺灣宜蘭的小鎮工作了10年，他們與鎮裏上上下下打成一片，鎮上大大小小的設計工作他都來做，蓋房、修路、景觀規劃等等。而後者則把建築當作社會改革的觸媒，為弱勢群體建造住宅以及公共設施，並把舊材料回收等新的建築理念帶入設計。

謝英俊在河北定州晏陽初鄉村建設學院的工作和美國奧本大學的農村工作室有不少相似之處，他們對於環保事業的追求某種程度上顛覆著人們對於建築材料已有的認知。在家家渴望住上磚瓦小樓並貼上白瓷磚的大陸農村，謝英俊卻勸說他們用土泥造屋，他的理由是，便宜、環保，而且抗震性能不比磚瓦結構差。而奧本大學工作室的工作之一是用廢舊輪胎為人們蓋屋造房。

雙年展的策展人、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建築系主任、我國當代建築師的代表性人物張永和解釋說：“這些房子跟其他好的建築是一樣的，對材料的運用，空間，形式 、建造等等，並不是一種不同的建築，它們都是非常好的設計。並不因為它是給農村設計的就說它好，實際上它跟其他好的建築一樣，只不過服務的對象不同。這是謝英俊他們最重要的一點，他們用最好的建築服務於弱勢群體。”

為農民修建的房子大多需要造價低廉，如今人們談論的那些著名城標建築則個個揮金如土。貴建築和便宜建築是不是兩種建築？這是張永和向記者提出的問題，他自己給的答案是：“它們是一種建築，造價高的建築可能很好，造價很低的建築也可能很好，你要都不用想像力都是糟糕的建築，要是用想像力都是很好的建築。”

問題的關鍵在於，建築師眼中的好建築在農民眼中，可能並非如此。現狀是，富起來的農民模仿城裏自己設計自己修建的小洋樓已經遍佈大江南北，而有文化的城裏人則責怪著這些外牆貼滿小瓷磚的小樓破壞了自己對於農村的田園想像。

城裏人以城市的眼光期待著農村，而農民則以城市的標準要求改變自己的家鄉。在本刊隨後的兩篇報導中，將會清楚地表明建築師謝英俊和畫家孫君的“想像力”與河北、湖北農民的“想像力”所存在的差異。

前者的實驗想讓農村更“農村”，而後者則盼望著儘快讓農村變城市。這種差異是城市與農村的差異，還是現代化甚至後現代與前現代所存在的矛盾？

實上，無論城市還是農村，建築都是構成空間面貌最基本的物質元素。謝英俊的“永續建築、協力造屋”和孫君在湖北五山所創造的“五山模式”所提出的是同一個問題：農村如何更像農村，或者應該更像誰眼中的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