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ort 2011.10 Towards the Open Architecture

From Architect HSIEH and Atelier-3

走向开放的建筑

柳亦春 Liu Yichun

我谈一点简单的感想。因为之前对谢英俊 老师并没有特别的直接了解，不像王澍， 跟谢老师已有过很多直接的接触。当然关 注谢老师的工作已经很长时间了，知道在 众多的建筑师中，有那么一位非常特别并 令人尊敬的，长期以来可以坚持直接深入 在农村第一线，深切关心农民的疾苦和居 住问题，亲自动手帮农民盖房子的建筑师。 也想过，同样作为建筑师，为什么工作的 方式方法可以差异那么大？这样的方式或 者这样的差异意味着什么？

一直以来，作为一个职业建筑师，在当代 社会里面，应该采取怎样的态度来工作， 真的是一个纠结的问题。因为从价值取向 来判断，总有很多很矛盾的地方，常常发 现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和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一定的差距。由此，我觉得谢老师现在 的工作对当代社会里是构成某种批判的， 对当代、特别是以消费文化为主体的这样 一个消费社会，他的工作是具有批判性的， 尤其，他把设计的范围限定在了一个相对 来说跟城市有一定距离的更为广泛的乡村。

刚才李虎提到，他说在农村里面建筑师也 许存在着更大的机会。前两年当然也有新 农村建设的话题，但是这个工作显然和谢 英俊所关心的不太一样。从谢老师具体的 工作来讲，首先，我觉得他建立的这个建 造体系在当代社会有它的科学、理性的成 分在里面，实际上他的工作倒并不是像王 澍刚才讲的带有早期的现代主义色彩，而 是他的工作就是一个真正的现代主义的工 作。也许因为工业文明在中国社会不曾很 好地得以展开过，也因为我们的整体思维 都不曾系统地理性过，我们一直都说现代 主义在中国没能很好地落地生根过，总觉 得那个头开得不太好。

也许今天在面对更广泛的农村建设的时 候，现代性工作的介入可以有一个全新的 开始。至少对我来说，我觉得我们或许可 以获得一次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一个 全新的体系，一个全新的系统，来思考建 筑的现代性问题和建造的问题。当然说 到建造的问题，我想起刚才王澍讲的建造 和美学的纠结，实际上美学是不可回避的， 这个纠结也是一个问题，建造当然会涉及 到美学的问题。刚刚谢老师的介绍可能更 多地偏向于一个比如说低成本，或者说 在没有房子住的情况下，迅速地用最低的 造价来建造房屋，它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 在解决完了有没有的问题之后，就会涉及 到美学的问题或者其他的各种各样的文化 问题。那么，抛除刚刚讲的这项工作所具 备的社会意义方面，我特别想讨论或者想 关心的是这个工作的专业性的问题。作为 一个有着一定建筑学背景的建筑工作者， 这样一个体系它不应该是把我们以前所有 的关于建筑学的经验都瓦解了的东西，而 是反过来，它应该是能够——假如今天 出现这样的东西的话——它应该是具备 把我们以往的建筑学经验能够容纳进来的 一个体系，所以也许这个体系更大的意义， 是否并非如展览的名称所言——人民的建 筑，如果从一个专业的角度来讲，我更希 望它是一个或者就像李虎工作室的名称那 样——开放的建筑。当然这种开放的说法 和做法也都有过先例，开放性不仅仅体现 在它是从建筑师的角度而言的这个建筑体 系，也包括让民众可以适当的方式参与进 来。

民众参与进来是一个讨巧的做法，当然 也是困难的、有相当控制难度的，好处是 它可以把不同地方不同的特点，以这样一 种方式令其介入进来。但是作为建筑学专 业的人员，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可以让 什么样的关于文化，关于历史的经验都带 进来？这个开放性我觉得是值得讨论的。 因为刚刚放的录像里面有一个现场的小女 孩说了一句话，她说“盖完了房子我爸爸 就可以有时间出去挣钱盖房子了”，我不 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是认为这个房子不是她 的，或者她不认为这是一个房子，抑或潜 台词是这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家？所以我觉 得这里面一方面有一个观念的问题，人的 固有观念确实改变起来比较困难；而另一 方面这种观念之所以难以改变，也有它必 然的原因在里面，多少年来他建立了自己 对房屋的认识，那种东西、那种记忆我觉 得是没有必要去完全忘记的，它反而应该 是持续的。这样的话，如果能够在这方面， 这个体系能显示它巨大的包容性，也许这 件事情会更加有意义，因为它可能更接近 于一个更广泛的当代的事情，这个工作就 能跟更早期的关于工业化体系的住宅区别 开来。

我觉得毕竟这个时代还是有着这个时代的 一个基本的特征，比如刚刚讲的数字化技 术的一些问题，关于生态及可持续的问题 等等。这个体系，如何在更广泛的时代背 景下能够体现出这个体系的优越性或者特 点，从而由一个自下而上的实践展现出当 代建筑学的专业性，反而是我期待在这种 实践之后看到的事情，尽管似乎从一开始， 它是以某种放低专业或者说弱化专业的姿 态出现的。

柳亦春，上海大舍建筑工作室合伙人、主 持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