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
謝老大囈語

謝英俊



那天談到最近工作室完成的幾個作品,順便解小叮噹之惑。

金福孝(造價35萬)、石岡媽媽劇團咖啡屋(約50萬)、帳棚劇場(5萬)、寶藏巖(約15萬)、礁溪戶外劇場(900萬)。

這些幾乎不可能的預算,但對我們來講,是太好的創作條件,因為可以跳脫無所不在的「現代」僵化的情境與美學架構。當然業主毫無選擇餘地可以讓我們為所欲為。

以解構之母 Zaha Hadid 的作品來講,再怎麼解、翻天覆地的掙扎,最後還是會掉入工業化生產、強烈現代物質文明的潔淨、精準的美學境界,還是在現代主義如來佛手掌中打轉。

在這麼拮据預算條件下,安藤的美學是否可以存活?它跑到哪裡去了? Gehry 跑到哪裡去了?

如果感受到他們的無助,就可以發現,所謂「主流」的侷限性。

上個月底在香港大學的演講中,一位日籍老師也提出相同的問題,我回之以希望能開拓「另類的美學境界」,他頗為贊同。王墨林說過,沒有美學,就沒有創作。

我認為,包浩斯的價值並不在於將傳統工藝與工業技術的結合等等,在當時全歐洲各個地方都同時在做,不算什麼,主要是提出現代建築的美學觀。

那面對未來,「真正的後現代」、「真正的未來派」,勉強說面對「永續」時代的挑戰時,它的美學觀會是什麼?這不就是我們工作室一直在探索的嗎?

結合社會文化、經濟侷限、重視生態環境等等「永續建築」的整體性的思維,(參考第三建築工作室網頁,http://www.atelier-3.com,神主牌再拜一次),不是現代性中的分工分離、支解的思維,而是一種兼容並存、圓融的狀態。

在這狀態下,「形式」是非常 low-end 的事,它不必要,它也無能左右太多的事情。別人認為我們的形式作為太弱,但對我而言,有其他太多太豐富的東西可以裝填,就像誤入糧倉的老鼠一樣,實在沒有餘力去眷顧屋角的那一小塊腐肉。

金福孝宅

坐在他兒子的寢台上,對窗是壯麗的陳有蘭溪峽谷和玉山,感覺整個人融入環境中,竹屋像可有可無的一張皮,雖說是「布農極簡派」,但這種的簡是 Poor ,不是 Less。 Poor 除了有貧窮的意識外,還有質樸的意識。Mies 的作品,Less 是需要用力的 more 一下。Poor 是自然天成的無限延伸。

我過去曾在優劇場待過,他們師承俄國戲劇家葛羅托夫斯基的 Poor Theater,探討與創作人類原始本能的戲劇行為,許多的訓練是模擬非洲土人的行為動作。多少受到他們的影響吧!

石岡媽媽劇團咖啡屋

嘗試將建築師的專業作為隱去,要求同學(這是逢甲大學建築系一組學生的畢業設計)如果想做 10件,只能選擇最必要的 3件,其他空間開放給社區媽媽們,有機性與多樣性出現了,結果出奇的精彩,她們能發揮豐富的想像力,許多神來之筆,令人驚嘆,打開所謂建築專業者自己圍閉 的框框,真正與社區社會對話,才有機會走出當代建築人自己形塑的堡壘與囚籠。

帳棚劇場

xb

過去所有作品中沒像這案子具有如此高的滲透性,所謂滲透,是指結構、構造、材料、功能、都市、環境…,尤其本案的主題——流動劇場與戲劇表演的相互滲透, 而且精準度高。比較一下,北京天安門廣場邊的國家劇院,和廣州最近的劇院競圖案,也都是國際大師作品,就美學作為上來講,功力高下可見一斑。但別太狂妄 了!

寶藏巖與Marco合作

這是結合空間建構、都市化、居住行為、行動藝術、生態觀(永續)的整體性創作;對不起,又將形式給忘了。Marco 在上上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拖了一條廢駁船,在裡面用威尼斯市一小時所生產的垃圾堆肥做土壤,植樹形成靜辟的小公園,而得了當年的國際大獎。寶藏巖比那件 作品還要精彩,它不只是傳遞單一的生態環保觀念,還加入歷史文化、都市、社區…的意涵進去。

礁溪戶外劇場

如前所述,這是一般人較易理解的作品,所謂 High-Tech 的形式到這裡來都變成 Appropriate Technology,俗又大碗的路邊貨了!


回頭 :: Back